《教授与疯子》:当人性与知识联盟

一个是教授,一个是疯子,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深沉的人性及对知识的不懈追求。

也许是因为编词典所需要的耐心与毅力,与当今世界所追求的“效率”与“速度”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近几年来讲述词典编撰故事的电影颇受欢迎。2014年,日本的《编舟记》获得当年日本电影学院奖包括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在内的12项大奖;而2019年则同时有两部与词典有关的故事上映,一部是韩国的《词典》,一部是由梅尔·吉布森和西恩·潘主演的《教授与疯子》,讲述《牛津英语词典》第一版编撰过程的故事。

《牛津英语词典》始于伦敦语言学会在大英帝国的荣光下,于1857年宣布要重新编写一本能够全面展示英语语言发展变化的词典的这一雄心。然而声言20多年过去,在80多位英国学者的努力下,用片中人物的话来说——“不仅没有取得任何进步,反而退步了,因为语言的发展比我们的进度快得多”。挫败中,自学成才、精通多国语言的中学教师詹姆斯·默利被邀请来承担这项工作,他计划通过“发动群众”的方式,用“五年、最多七年”时间完成词典编撰工作,没想到在为每一个词的定义、演变、引文等进行搏斗的过程中,进展异常艰难,参与人员几度崩溃……《教授与疯子》这部电影讲述的正是在艰难的编撰过程中,一位因患有精神病而犯下杀人罪的病人,从精神病医院陆续给默利的团队寄来1万多条近乎完美无缺的单词引语,
更多精彩尽在这里,详情点击:http://cqjybgjj.com/,英超布莱顿帮助他们渡过难关的故事。该片因为拍摄过程中的各种纠纷,元气大伤,最终完成的作品差强人意,但这一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作品,自有其吸引力。

影片展示了“编词典”这一工作的价值及所需要付出的艰辛劳动。这一浩瀚的词典计划的背景是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统治时期(1837-1901),当时大英帝国的影响力遍及全世界。正是在这一帝国鼎盛的背景下,伦敦语言学会兴起了重新编写一本英语词典的念头:为“这一扩散到全世界的伟大语言”建立秩序,找出英语中每一个单词的来源与演变,为每一种词义与演变提供引文与范例。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计划,但提出者并未想到实现计划的过程会如此艰辛。在伦敦语言学会与牛津大学出版社携手20年未果之后,在1879年开始投入这项工作的默利,为之努力了36年,直到1915年去世,其间以分册的形式推出了一系列成果。片尾字幕显示,完整版的词典直到1928年1月1日才正式出版,多达12卷,包括414825个词语,180万余条引语;“距第一次构思编写开始,已经过去了70年”。

然而词典编撰的过程是否真的全是汗水、毫无乐趣呢?这大概是一个因人而异的问题。《魔戒》作者J.R.R.托尔金1919-1920年间曾在该编辑部工作过,参与以“W”打头的词语,回顾当时的情景,他曾说过这样的话:“在那两年中学到的东西,比我此后任何一个两年时间学到的都要多。”

影片还颇具说服力地展现了英国维多利亚时期的社会风貌以及英语的文辞之美。记录审判过程的法庭画师,学术界的扯皮与阴谋算计,颅相法、催呕法等残忍而荒诞不经的治疗精神疾病的手段,子女众多的大家庭、编撰词典所采用的铺天盖地的卡片……这些都向观众展示了一个与今日迥异的世界,令人不由得要感慨100多年间人类社会所发生的巨大变化。影片也展示了英语的文辞之美。当前期词典编撰团队的重要成员弗雷迪力荐委员会放下成见、启用默利时,他的一番陈词堪称慷慨激昂,优美地表达了在词典编撰过程中所体会到的挫败感:“它亮出了它的武器,磨尖了它的刺刀,宣称它不会被驯服;我们对词语的范围、模式、意义的不断争论,只是让我们在它们面前跪地求饶。”同样地,当该片主角之一、“疯子”迈纳向受害者的太太表达文字与阅读之美、劝她开始学识字时,他的话语中也体现了一种痛苦的激情,诗意的孤独:“站在书脊之上,我可以飞跃眼前的围墙;借文字之翼,我可以抵达世界之巅。这就是自由。只有在阅读时,我后无追兵;阅读时,是我在追寻,追寻上帝的脚步。”这是长期受幻觉与精神分裂所苦的他,在尘世难得的精神安慰。

受害者的妻子日渐爱上迈纳的桥段,虽然是电影的浪漫化表现,但借助这一情节,导演将人物性格与电影主题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令人赞赏。迈纳暗中爱上被自己误杀的无辜者的妻子伊莱扎但不敢表白,因生活困苦开始接受迈纳资助以后,伊莱扎经常去精神病院探望他,在这一过程中爱上他并向他表白,迈纳痛感自己将枪下冤魂又杀死了一次——这一次,是从他妻子的心中抢走了他。承受不了这种双重罪恶感的他,最终做出了血腥自残的举动。

虽然在10多年间不断有书信往来,但默利和迈纳其实在1891年才初次见面;面对迈纳日益恶化的精神状况及当时治疗方法的残忍,默利仗义出头,帮助迈纳回到了美国,在亲人身边终养天年。一个是教授,一个是疯子,将他们联系在一起的是深沉的人性及对知识的不懈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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